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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國最完美的同志電影,高顏值型男,走心演繹絕美戀情!

delightW11 2022/05/21

李宋喜一是韓國專拍同志題材的優秀導演,類似于阿根廷的馬可·伯格。《夏威夷》、《跆拳道》等作品證明馬可·伯格是「曖昧派」,《南行》、《忽然之間,去年夏天》等作品則證明李宋喜一是不折不扣的「疼痛派」。

李宋喜一最著名的兩部電影,都以同性戀酒吧作為背景。在第一部《不後悔》(也有譯為《絕不後悔》)中,酒吧是片中的核心場景,主角之一、男妓洙民在酒吧包廂待客桌上跳的豔舞,使《不後悔》沒有跳出同志片「以色示人」的窠臼,帶有一點小電影的情欲之味,而到了2014年的《夜間飛行》,不僅同志酒吧「夜間飛行」已成廢墟,所有的體液之味都已被極度淡化,而且將《不後悔》中除身體欲望之外的其它元素,放大、深挖,使這部作品更具精神共鳴與社會批判。

《夜間飛行》是李宋喜一最富野心、也最成熟的電影。影片的主角是高中男生申永俊與韓基雄。導演,同時也是編劇,圍繞這對「苦命鴛鴦」構建了一整套完整的社會生態環境。所謂生態環境,是指由這兩位主角輻射而出的每一個人,都有他們自己的動態故事,而不只靜態的身份。

申永俊是單親資優生,他的母親獨自經營一家房地產仲介事務所,在永俊不知的情況下,多次與男人交往,又慘被拋棄。所以有一個情節:申母走進兒子房間,房間陰暗的光線遮住她整張臉,觀眾只知道她很憂傷,等她走到房間窗前,一片被切割過、並且沒有溫度的天光推出她臉上的貼紙,觀眾會猜測,也許她被男人「家暴」了,然而她突然將部分貼紙揭下,並無傷痕,原來那些只是面膜殘片,這是「青春不再」的更心酸的悲劇,正如這位母親的口頭禪:愛情難道是男人的JJ嗎,可以時大時小。

學渣、校霸韓基雄的家庭線則更具貫穿性。這是一條「尋父」的線,卻又不是單純尋父,父親因犯罪而失蹤,這就為「尋父」再添一層「擺脫恥辱」的意味,尤其在韓母掌摑基雄,和基雄父親的視訊被ipad播放時,這層意味作為次情節被推向[高·潮]。也因為如此,基雄家經濟條件不如永俊家,基雄身為未成年已開始送外賣掙錢,當他為永俊送外賣時,夜色光影流轉的私房中,永俊讓基雄坐在地上,而他自己睥睨為拿到餐費吞咽披薩的基雄,這個情景那種極為隱秘的「瑪麗蘇」特質,和片中的口水、強吻、襯衣迷戀、每一場苦澀的「英雄救美」一起,共同構成某種性感,從「夜間飛行」的廢墟上復活。

他們各自的家庭關係並不交叉,而在永俊與基雄之間,編織而出的,是韓國校園的虐心群像。群像中的主要人物,是與永俊關係緊密的胖子高基澤、與基雄本屬一體的班長吳成真,以及永俊與基雄的兩位老師。高基澤因永俊與基雄越走越近,最終出賣永俊,成功轉移了自己「被霸淩對象」的身份;吳成真同樣將基雄的改變視為背叛,從而在校園霸淩的路上跌入走火入魔的境地,在被觀眾懷疑為「深櫃」的同時,成為全片最危險、也最可憐的角色;而兩位老師則性格各異,體現出同性戀在社會接受度上的不同面向。這些人物共同組成左右「青春與同志愛情」的因素,時而擠壓、時而拉扯永俊與基雄的關係。

還有一位獨立于所有厲害關係之外的人物:永俊的同性戀密友宋俊宇。他的存在,一方面扮演永俊的情感支持者,另一方面,似乎意在探討「同志之間,是否存在純友誼」。這是可能的。有位朋友曾告訴我,某些同志是「直男體質」,即他們只會被直男吸引,永俊似乎便是這種體質,而宋俊宇信奉的是,「直男是毒藥」,通俗講,「珍愛生命,遠離直男」,所以,這兩人絕對沒有發展戀情的可能。

那麼,對于同性戀而言,究竟能不能觸碰直男?或者這麼說,直男有沒有被掰彎的可能?

大多數影視作品都給出了肯定回答:直男是能被掰彎的。比如2016年火遍中泰兩國的小清新耽美劇《一年生》:不僅能被掰彎,還能很甜蜜地彎。

《夜間飛行》中呢?回答是極為曖昧的。

基雄的取向是一個藏得無比深的東西。電影中有一場基雄與女友的床戲,這並不代表基雄的性取向是異性。從身體欲望角度而言,經典同志劇《同志亦凡人》中有一句臺詞,「男人在年輕的時候,對著一棵樹都硬得起來」,年輕男人的[性.欲],是一種無所顧忌又極易控制的東西,所以他們在滿足自己的[性.欲]時,根本不需費力探尋自己的深層情感並遵循它,隨著年歲增長,欲望才逐漸必須認臉、認人,不然也不會有「夢中情人療愈中年陽痿患者」之類的故事。當基雄脫掉衣物,他面對的,僅僅是欲望本身。而這場床戲發生在永俊與基雄郊遊之後,郊遊時,漫天野草之中,永俊有一次暗示,而基雄是拒絕的,所以這場床戲更像基雄對自己取向的確認,而非對取向的滿足。少年時代,永俊為基雄拍照,基雄的微笑也暗示出某些隱秘的部分。

但導演卻運用更多細節塑造基雄的異性戀身份。比如在被永俊強吻後,朝永俊臉上吐出的口水;從永俊的房間逃出後,扶手在黑夜路邊的嘔吐;在課堂上永遠那麼沉默而尖銳,在「夜間飛行」的廢墟上永遠那麼迷惘而兇狂……

基雄的情感路線是編劇設置的更高級的迷障。與社會上不少走入同性戀世界的直男一樣,基雄帶著一具性感、迷人的肉體,生長在殘破、貧窮的家庭,為彌補由家庭帶來的經濟窘迫與精神缺失,他不得不令自己的肉體做出某些妥協。現實中的這種妥協,往往因為經濟誘惑,而在影視作品中,自然會將其強調為情感誘惑——同性戀者在付出漫長的時光、極致的情感之後,終于,「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」,直男對他敞開了身體與心扉。即使這個過程甚至結局是悲情的,但對于銀幕外的觀眾而言,這已經是「浪漫的喜劇」了,因為在現實生活中,直男在面對喜歡自己的同志時,身體與心靈幾乎永遠不可能合到一條線上。

《夜間飛行》中,基雄的情感已經無限依靠于永俊,但他的身體,其實始終處于抗拒狀態,即使他在電影裡幾乎可以被認定為「直男中的深櫃」。取向搖擺的人尚且如此,取向堅定的人更不可能在同志世界中達到生命的大和諧。我始終相信,[性.欲]是生命最原始、也最誠實的元素,它可以被掩蓋,但無法被修改,「直男不會被掰彎,只會被掰斷」。

所以,從這個角度而言,《夜間飛行》是一部何其聰明的電影:不給觀眾否定的答案,但隱藏著否定的深層設計,你從無數虐心中終于拼湊出美好,但這美好其實無需如此費力就能得到。

這種手法使影片中十分突出的同性戀元素,沒有成為影響影片質量的關鍵元素,也就是在拼盡全力講述一個同性戀故事的過程中,達到了「去同志化」的純劇情片效果。能達到這種效果,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原因,其一就是很精準的引入了校園暴力元素,其二,就是克制而極為藝術的拍攝。

兩個例子。

兩人郊遊時,自野草叢中的河流裡游泳起來,兩人坐在巖石上,永俊突然動情地摟住基雄的肩膀,白色蘆花零碎飛過,一群密集的野雁在遠方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喚,為這叫喚和聲的,是其它隱隱約約的自然環境音,鏡頭回到兩人身上,焦灼與熾烈交織的表情,一場靈魂的「風聲鶴唳」在沒有任何配樂的情況下,被準確地視覺化了。

例二:基雄去找永俊,暗黃的夜燈中,樹葉在白色圍牆與紅色火磚上投下巨大的片影,層疊在永俊身上,下一個鏡頭,永俊坐在圍牆上,夜風吹刮敞開的白色窗簾,細小的綠葉同樣在窗簾上投出巨大影子,這些影子,也在訴說夜風的存在,永俊撥開窗簾,他身體的大部分都被無燈的房間塗得漆黑,手指在暗影中滑下,鏡頭順著窗簾褶邊,不斷拉近基雄的臉,夜的一切都輕輕地動著,包括他的心,如柔情的琴弦,眼神越來越明亮,嘴角微微抿著、沒有似的上揚,鏡頭切到房間米色的牆上,兩張照片、一個人影、幾片葉子……人影離去,只剩風和風吹動的一切,兀自改變夜光的形狀……配樂則是No Clear Mind的《Dream is Destiny》,毫不喧囂,卻都擊在點上。這幾乎是全片我最難忘的片段,沒有情節,只有凝望。

只是這樣一個片段,影片的深情就足以令人感動。

這個片段,呼應了電影結尾基雄在醫院對永俊的告白:

「別走……再也……拜託……媽的好孤單」

斷續的告白中,有一個關鍵字:孤單。這似乎就是基雄妥協的情感誘因。

在前面的講述中,無論家庭關係,抑或校園暴力,我都很想用一個詞,但我最終決定將這個詞留給現在的「孤單」,這個詞是,殘酷。

孤單對于基雄而言,是多殘酷的一個詞。它是酒吧廢墟上的暴力,是父親搬運貨物的身影,是蘆葦叢外群飛而起的雁陣,是用布包住的紅蘋果,是沒開燈的房間和一切在那裡悠悠閑晃的夜影,更是不得不輕輕靠近另一個男人的心,一次又一次沒有聲音的夜間飛行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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